永利国际官网登录 永利古典文学 清史演义: 第九十八回 革命军云兴应义举 摄政王庙誓布信条

清史演义: 第九十八回 革命军云兴应义举 摄政王庙誓布信条

  却说清廷闻武昌兵变,即派陆军两镇,令陆军大臣荫昌督率前往,所有湖北各军及赴援军队,均归节制调遣。一闻鄂耗,即派陆军大臣前往,势成孤注,可见清政府之卤莽。又令海军部加派兵轮,饬萨镇冰督驶战地,并饬程允和率长江水师,即日赴援。一面把瑞澂、张彪等革职,限他克日收复省城,带罪图功。种种谕旨,传到武昌。黎都督元洪,恰也不慌不忙,只分布军队,严守武汉,专待北军到来,一决雌雄。从容布置,便见老成。有弁目献计军政府,请拆京汉铁路若干段,阻止北军前来。黎都督道:“我军将要北上,如何拆这铁路?目前所虑,只患兵少,不敷防御,现拟暂编步兵四协,马队一标,炮队两标,工辎队各一营,军乐队一营,权救眉急。”于是出示招兵,不到三日,已有二万人入伍,遂令各队长日夕操练,预备对垒。复出一翦发命令,无论军民人等,一律翦辫,把前清时候的猪尾巴,统行革去。翦辫是第一快事。当下择定八月二十五日祭旗,立红黄蓝白黑五色旗为标帜,届期天气晴明,黎都督率同义师,诚诚恳恳的祷了天地,读过祝文,然后散祭。大家饮了同心酒,很有直捣黄龙的气势。
  是日闻北军统带马继增,已率第二十二标抵汉口,驻扎江岸。清陆军大臣荫昌,亦出驻信阳州,海军提督萨镇冰,复率舰队到汉,在江心下椗。双方战势,渐渐逼紧。黎都督先探听汉口领事团,知已与清水陆军,签定条约,不准毁伤租界。租界本在水口一带,水口挡住,里面自可无虞,清水师已同退去一般。黎都督就专注陆战,于二十六日发步兵一标,赴刘家庙,布列车站附近。是时张彪军尚在此驻扎,鄂军放了一排枪,张军前列,伤了数十人,随即退去。鄂军也不追赶,收队回营。
  次日,鄂军复分队出发,重至刘家庙接仗,那边仍来了张彪残兵,与河南援军会合,共约一镇,载以火车。鄂军队里的督战员,是军事参谋官胡汉民,令军队蛇行前进,将要接近,见河南军猛扑过来,气势甚锐,汉民复下一密令,令军队闪开两旁,从后面突开一炮,击中河南兵所坐的火车头,车身骤裂。河南兵下车过来,鄂军再开连珠炮,相续不绝,慌似千雷万霆,震得天地都响。两下相持了数点钟,河南兵伤了不少,方哗然退走,避入火车,开机驰去。一刹那间,又复驰了转来,不意扑塌一声,车竟翻倒,鄂军乘机猛击,且从旁抄出一支奇兵,把河南兵杀得落花流水,大败而逃。看官!这河南兵去而复回,明明是出人不意,攻人无备的意思,如何中途竟致覆车呢?原来河南兵初次退走,有许多铁路工人在旁,倡议毁路,以免清军复来。当时一齐动手,把铁轨移开十数丈。河南兵未曾防备,偏着了道儿,越弄越败,懊悔不迭。这便是倒灶的影子。至傍晚两军复战,清军在平地,鄂军在山上。彼此轰击,江心中的战舰,助清陆军,开炮遥击,约有二小时,鄂军队中发出一炮,正中江元炮船,船身受伤,失战斗力,遂驶去。各舰亦陆续退出,直至三十里外。翌日再战,各舰竟遁回九江去了。清水师虽是无用,亦不至怯敌若此,大约是不愿接仗之故。
  至第三次开战,鄂军复夺得清营一座,内有火药六车,快枪千支,子弹数十箱,白米二千包,银洋十四箱,以及军用器物等,都由鄂军搬回。第四次开战,鄂军复胜,从头道桥杀到三道桥,得着机关炮一尊。第五次开战,鄂军用节节进攻法,从三道桥攻进滠口。清军比鄂军,虽多数倍,怎奈人人解体,全不耐战,一大半弃甲而逃,一小半投械而降。陆军大臣督兵而来,恰如此倒脸,真是气数。
  自经过五次战仗,鄂军捷电,遍达全国,黄州府,武昌县,淝阳州,宜昌府,沙市,新堤,次第响应,竖满白旗。到了八月三十日,湖南民军起义,逐去巡抚余诚格,杀毙统领黄忠浩,推焦达峰为都督,陈作新为副都督,只焦达峰是洪江会头目,冒托革命党人,当时被他混过,后来调查明白,民心未免不服,暂时得过且过,徐作计较。同日,陕西省亦举旗起义,发难的头目,系第一协参谋官,兼二标一营管带张凤翽,及三营管带张益谦,两人统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生,一呼百应,攻进抚署。巡抚钱能训,举枪自击,扑倒地下。两管带攻入后,见钱抚尚在呻吟,倒不去难为他,反令手下扶入高等学堂,唤西医疗治。其余各官,逃的逃,避的避,只将军文瑞,投井自尽,全城粗定,正副两统领,自然推举两张了。
  余诚格自湖南出走,直至江西,会晤赣抚冯汝骙,备述湖南情形,且叙且泣。冯抚虽强词劝慰,心中恰非常焦灼,俟诚格别后,劳思苦想,才得一策,一面令布政使筹集库款,倍给陆军薪饷,一面命巡警道饬役稽查,旦夕不怠,城内总算粗安。偏偏标统马毓宝,举义九江,逐去道员保恒,及九江府朴良。九江系全赣要口,要口一失,省城也随在可虞,不过稍缓时日便了。铜山西奔,洛钟东应。
  此时各省警报,纷达清廷,摄政王载澧,惊愕万状,忙召集内阁总理老庆,协理徐世昌,及王大臣会议。一班老少年,齐集一廷,你瞧我,我瞧你,面面相觑,急得摄政王手足冰冷,几乎垂下泪来。老庆睹此情形,不能一言不发,遂保荐一位在籍的大员,说他定可平乱。看官!你道是何人?乃系前任外务部尚书袁世凯。摄政王嘿然不答。老庆道:“不用袁世凯,大清休了。”用了袁世凯,大清尚保得住么?摄政王无奈下谕,着袁世凯补授湖广总督。又有一大臣道:“此次革党起事,全由盛宣怀一人激变,他要收川路为国有,以致川民争路,革党乘机起衅,为今日计,非严谴盛宣怀不可。”于是盛大臣亦奉旨革职。过了两三天,袁世凯自项城复电,不肯出山。内阁总理老庆,又请摄政王重用老袁,授他为钦差大臣,所有赴援的海陆各军,并长江水师,统归节制。又命冯国璋总统第一军,段祺瑞总统第二军,均归袁世凯调遣。袁世凯仍电奏足疾未愈。乐得摆些架子。摄政王料他纪念前嫌,不欲再召。忽由广州来电,将军凤山,被革命党人炸死。凤山在满人中,颇称知兵,清廷方命任广州将军,乘轮南下,既抵码头,登岸进城。到仓前街,一声奇响,震坍墙垣,巧巧压在凤山轿上,连人带轿,捣得粉碎。临时只有一党人毙命,闻他叫作陈军雄,余皆遁去。摄政王闻知此信,安得不惊?没奈何依了老庆计策,令陆军大臣荫昌,亲至项城,敦请袁世凯出山。那时这位雄心勃勃的袁公,才有意出来。时机已至。荫昌见他应允,欣然告别,返至信阳州,趁着得意的时候,竟想出一条好计,密令在湖北军队,打仗时先挂白旗,假作投降,待民军近前,陡起轰击,便可获胜。湖北带兵官,依计而行,果然鄂军不知真伪,被他打死了数百人,败回汉口,把刘家庙大智门车站各地,尽行弃去。荫昌闻这捷音,乐不可支,忙电奏京都,说民军如何溃败,官军如何得胜,并有可以进夺武汉等语。摄政王稍稍安心。
  嗣闻瑞澂、张彪,都逃得不知去向,遂下令严拿治罪。其实鸿飞冥冥,弋人何篡,摄政王也无可奈何。默思川湖各地,必须用老成主持,或可平乱,来不及了。遂命岑春煊督四川,魏光涛督两湖。岑、魏都是历练有识的人,料知大局不可收拾,统上表辞职。那时只有催促这位老袁,迅速赴敌。老袁至此,始从彰德里第动身,渡过黄河,到了信阳州,与荫昌相会。荫昌将兵符印信,交代明白,匆匆回京复命。卸去肩子了。
  这位袁老先生,确是有点威望,才接钦差大臣印信,在湖北的清军,已是踊跃得很,磨拳擦掌,专持厮杀。总统第一军的冯国璋,又由京南下,击退民军,纵火焚烧汉口华界,接连数日,烟尘蔽天,可怜华界居民,或搬或逃,稍迟一步,就焦头烂额。更可恨这清军仗着一胜,便奸淫掳掠,无所不为。见有姿色的妇女,多被他拖曳而去,有轮奸致死的,有强逼不从,用刀戳毙的。就是搬徙的百姓,稍有财产,亦都被他抢散。正在兴高采烈的时候,忽有鄂军敢死队数百人,上前拦截,清军视若无睹,慢腾腾的对仗。不意敢死队突起奋击,如生龙活虎一般,吓得清军个个倒退。还有后面的鄂军,见敢死队已经得势,一拥而前,逢人便杀,清军逃得快的,还保住头颅,略一迟缓,便已中枪倒毙。这场恶战,杀死清军三千五百多名,在汉口华界的清军,几乎扫荡一空。有在街头倒毙的兵,腰中还缠着金银洋钱,哪里晓得恶贯满盈,黄金难买性命,扑通一枪,都伏维尚飨了。可为贪利者作一棒喝。
永利集团娱乐平台 ,  清军还想报复,不意袁钦差命令到来,竟禁止他非法胡行,此后不奉号令,不准出发。各军队也莫名其妙,只好依令而行。原来袁世凯奉命出山,胸中早有成竹,他想现今革命军,且万万杀不完的,死一起又有一起,我如今不若改剿为抚,易战为和。只议抚议和的开手,也须提出几条约款,方可与议。当下先上奏折,大旨是开国会,改宪法,并罢斥皇族内阁等件,请朝廷立即施行。摄政王览了此奏,又不觉狐疑起来。正顾虑间,山西省又闻独立,巡抚陆锺琦死难。陆锺琦系由江南藩司升任,到任不过数月,因陕西已归革命军,恐他来袭边境,遂派新军往守潼关。新军初意不愿,故设种种要求,有心激变。陆抚恰一一答应,新军出城而去。次日偏又回来,闯进抚署,迫陆抚独立。陆抚说了一个不字,那新军已举枪相向,待陆抚说到第二个不字,枪弹立发,适中陆胸。陆子亮臣,系翰苑出身,曾游学外洋,至是适来省父,劝父姑从圆融,谁意祸机猝发,到署仅隔宿,竟见乃父丧躯。父子恩深,如何忍耐,即取出手枪还击。此时的革命军,还管着什么余地,顺我生,逆我死,众枪齐发,又将亮臣击毙。陆抚父子殉难,虽是尽忠一姓,心迹尚属可原,故文字间独无贬笔。再拥进内署,把陆抚眷属,复枪毙了好几人。抚署已毁,转至藩臬两署,拥藩司王庆平、提法使李盛铎至谘议局,迫他独立。两司不从,被禁密室,另推协统阎锡山为都督。锡山受任后,婉劝李盛铎出任民政,盛铎乃允。只王庆平执意如故,由锡山释放使归。
澳门永利网投平台 ,  山西省的警信方来,江西省的耗音又至。江西自九江兵变后,省城戒严,勉强维持了几天。绅商学各界,组织保安会,将章程呈报抚署,请冯汝骙做发起人,冯抚倒也承认。嗣军界亦入保安会,请冯抚即举义旗,冯抚不允,于是各军队夜焚抚署,霎时间火光烛天,冯抚自署后逃出,匿入民房。藩司以下,亦皆走避。革命军出示安民,方拟公举统领,适马毓宝自九江驰至,由各界欢迎入城,当于教育会开会,以高等学堂为军政府,仍举冯汝骙为都督。汝骙闻这消息,料军民都无恶意,遂出来固辞,乃改举协统吴介璋任都督,刘起凤任民政长,汝骙交出印信,挈眷归去。马毓宝亦返九江。江西独立,最称安稳。
  这时候的云南省,也由协统蔡锷倡义,与江西省同日独立。云南边隅,次第为英法所占,是年英兵复占踞片马,滇民力争不得,未免怨恨政府,兼以各省独立,军界跃跃欲试,遂由协统蔡锷开会,召集将弁,同时发作,举火为号。第一营统带丁锦不从,被他驱逐,随攻督署,迫走总督李经羲,即改督署为军政府,举蔡锷为都督。各军搜捕各官吏,拿住世藩司,因他不肯降顺,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。只李督在滇,颇有政绩,经各军搜出后,蔡锷独优礼相待,劝他为民军尽职。李督心有未安,情愿回籍。蔡锷不便强留,由他携眷回去。可见做官不应贪虐,到变起时,尚得保全性命。且因督署总是老衙门,舍旧谋新,将都督府迁至师范学堂,会同起事诸人,组织各种机关,并电各州县即日反正。不到数日,云南大定。
  这数省的电音,传至摄政王座前。正急个不了,内廷的王公大臣,又纷纷告假,连各机关办事人,十有九空。老庆、载泽等并没有法子,还是各争意见,彼此上奏,愿辞官职。贝勒载涛,也辞去军谘大臣的缺分,弄得这个摄政王,呆似木雕,终日只是泪珠儿洗面,到无可奈何之际,不得不请老庆商量。老庆只信任一个袁世凯,便把内阁总理的位置,一心让与袁公,且劝摄政王概从袁议。摄政王已毫无主意,遂授袁为内阁总理大臣,叫他在湖北应办各事,布置略定,即行来京。越重任,越将清社送脱。一面取消内阁暂行章程,不用亲贵充国务大臣,并将宪法交资政院协议。资政院的老臣,先请下诏罪己,速开党禁,然后好改议宪法。摄政王惟言是从,下了罪己诏,开了党人禁,方由资政院拟定宪法大纲十九条,择定十月初六日,宣誓太庙。可奈各省民气,日盛一日,凭你如何改革,他总全然反对。
  上海的制造局,系东南军械紧要地,九月十三日,被革命党人陈其美,率众攻入,复占了上海道县各署,公举其美为沪军都督,吴淞口随即起应,遍悬白旗,宝山县亦即光复。沪上人民,欢声如雷。正在相庆,贵州独立的电报,亦到沪渎,说是巡抚沈瑜庆以下,尽行驱逐,现举杨荩诚为正都督,赵德全为副都督,全境安谧等语,沪军政府越觉欢跃,立派军士五十余人,至苏州运动军营,共建义旗。各军官一律应允,夤夜出发军队,齐集城下。十四日天明时,城门一开,各军鱼贯而入,径至抚署喧呼革命。苏抚程德全,仗胆登堂,问他来意。各军齐请程抚独立。程抚没法,只好赞成,但饬军队勿扰百姓。各军大呼万岁,即在门外连放九炮,悬起江苏都督府大旗。至十五日,苏城内外,就遍悬白旗,程抚居然改做都督,选绅士张謇、伍廷芳、应德闳等,分任民政、外交、财政等事,并截断苏宁铁路,派兵扼守,以防南京。江苏系官长独立,真是不血一刃,较江西尤为快利。
  江苏既定,沪上复遣敢死队到杭州,浙抚增韫,正焦愁万分,每日召官绅会议,绅士以独立二字为请,增抚总是不从。至敢死队到杭,密寓抚署左近,约各营乘夜举事。于是笕桥大营的兵士,入艮山门占住军械局,南星桥大营的兵士,入清波门占住藩运各署。敢死队怀着炸弹,猛扑抚署,一入署门,第一个抛弹的首领,乃是女志士尹锐志,闻她系绍兴嵊县人,尝在外洋游学,灌入革命知识,此次挈她妹子锐进,同来效力。首掷炸弹,毁坏抚署,卫队及消防队不敢抵敌,统行入党。急得增抚避匿马房,被党人一把抓出,拖至福建会馆幽禁。藩司吴引孙等,一律逃去。未及天明,全城已归革命军占领,推标统周赤城为司令官,以谘议局为军政府。临时都督,举了童训,童训自请取消,另举前浙路总理汤寿潜。汤尚在沪,由周赤城派专车往迎。只杭州将军德济,尚不肯投顺,几乎决裂,两边要开炮相斗,幸海宁士民杭幸斋,至满营妥议,方才停战。等到汤督到杭,复与满人订了简约:
  (一)改籍,(二)缴械,(三)暂给饷项,徐图生活。满人料不可抗,唯唯听命,自是全城遂安。浙江独立,也算迅捷,且有女志士先入抚署,尤为特色。后来增抚等人,都由汤都督释回。
  长江流域各省,多半光复,只湖南都督,改推议长谭延闿。焦、陈二人,被革军查出违法的证据,将他枭首,复枪毙焦党数名,稽查数天,仍归平靖。回应上文。只驻扎信阳的袁大臣,奉了回京组阁的谕旨,先遣蔡廷干、刘承恩到武昌,与黎都督议和。黎都督定要清帝退位,方肯弭兵。经蔡、刘二员再四商榷,终不见允,只得回复袁大臣。袁大臣见议和无效,默默的筹画一番,复召冯、段二统领,密议办法,将军事布置妥当,才拟启程北上。成算在胸,可南可北。袁未到京,宣誓太庙的日期已至,摄政王率领诸王大臣到太庙中,焚香爇烛,叩头宣誓。誓文云:
  维宣统三年十月六日,监国摄政王载澧,摄行祀事,谨告诸先帝之灵曰:惟我太祖高皇帝以来,列祖列宗,贻谋宏远,迄今将垂三百年矣。溥仪继承大统,用人行政,诸所未宜,以致上下暌违,民情难达,旬日之间,寰逼纷扰,深恐颠覆我累世相传之统绪。兹经资政院会议,广采列邦最良宪法,依亲贵不与政事之规制,先裁决重大信条十九条。其余紧急事项,一律记入宪法,迅速编纂。且速开国会,以确定立宪政体,敢誓于我列祖列宗之前。
永利国际手机登录 ,  随即颁布宪法信条十九条。
  一 大清帝国之皇统,万世不易。
  二 皇帝神圣,不可侵犯。
  三 皇帝权以宪法规定为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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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利皇宫开户 ,  五 宪法由资政院起草议决,皇帝颁布之。
  六 宪政改正提案权,属于国会。
  七 上院议员,由国民于法定特别资格公选之。
  八 总理大臣由国会公选,皇帝任命。其他国务大臣,由总理推举,皇帝任命。皇族不得为总理及其他国务
  大臣,并各省行政官。
  九 总理大臣受国会弹劾,非解散国会,即总理大臣辞职,但一次内阁,不得解散两次国会。
  十 皇帝直接统率海陆军,但对内使用时,须依国会议决之特别条件。
  十一 不得以命令代法律。但除紧急命令外,以执行法律,及法律委任者为限。
  十二 国际条约,非经国会议决,不得缔结。但宣战构和,不在国会会期内,得由国会追认之。
  十三 官制官规,定自宪法。
  十四 每年出入预算,必经国会议决,不得自由处分。
  十五 皇室经费之制定及增减,概依国会议决。
  十六 皇室大典,不得与宪法相抵触。
  十七 国务员裁判机关,由两院组织之。
  十八 国会议决事项,由皇帝宣布之。
  十九 第八条至第十六各条,国会未开以前,资政院适用之。
  颁布以后,在清室已算让到极点,与民更始。可奈民心始终不服。两广、安徽、福建等省,又次第举起独立旗来,正是:
  人意难回天意去,民权已现帝权终。
  看官欲知后事,请至下回再阅。

  却说广西巡抚沈秉坤,系湖南善化人,闻湖北早起义师,湖南亦告独立,长江下游,大半响应,广西虽处偏隅,势不能免,不如由我倡起,免受黎军压制。当下召文武各官,密谋独立。藩司王芝祥、提督陆荣廷,首先赞成。再开谘议局会议,通过多数,遂举沈为广西都督,改抚署为军政府,谘议局为议院。司道府县,暂仍旧贯。原有军队,统称广西国民军。组织粗定,秉坤愿任北伐事,将都督印信,让与王芝祥、陆荣廷,自挈家眷回籍。临行时有留别父老书,说得缠绵恺切,小子也无暇详述。广西独立,较江苏尤举动文明,沈秉坤功成即退,尤为难得。
  只广东尚无独立消息,王芝祥因唇齿相依,意图联络,遂发电劝粤督张鸣岐,两三日未接复音。又过了好几天,始探得广东也独立了。原来广东自凤山炸毙后,早有人提倡独立,因粤督张鸣岐,模棱两可,忽愿独立,忽又不愿独立,弄得军民各界,无从捉摸。迁延一日,闻粤西赶先起义,大众始忍无可忍,各到谘议局开会,决议用和平手段,要求独立。仍推张鸣岐为都督,提督龙济光为副手。当下办就印信公文,送到督署。不意署中已空无一人,张鸣岐不知去向,转送与龙济光。济光因张督不到,亦不愿就任,于是改推革命党人胡汉民为都督。时胡汉民甫离湖北尚未到粤,由协统蒋尊簋暂代。胡到后,乃将都督印信交出。广东独立的音信,尚未北达,安徽独立的音信,先已南来。安徽居长江下游,巡抚叫作朱家宝。朱是幕府出身,人品素来圆滑。他起初还首鼠两端,嗣为军民所迫,不得已任为都督。后来安庆稍有变乱,朱缒城出走,大众请九江分府马毓宝莅任,人心乃安。
  此时东南一带,只有南京及福建两处,尚未反正。南京由各省联军进讨,福建恰乘机响应,新军统制孙道仁,与谘议局副议长刘崇佑,联络兴师,先照会总督松寿,另立新政府,所有闽省政务,应归新政府施行。再照会将军朴寿,迫驻防兵缴出军械火药。两寿统是满人,松寿犹豫未决,朴寿偏决意主战。民军闻他不允,遂出占各署,松寿仰药自尽,朴寿饬满兵对仗,恃于山为根据,开炮轰击民军。民军偏冒险登山,前仆后继,竟将满兵杀退。朴寿还不肯罢手,亲率满兵来攻汉界,螳斧当车,不自量力,战到结果,弄得一命呜呼。两寿不寿,惟满人殉主,不谓无名,后人作史,书法应在陆锺琦上。满兵既无统帅,只可缴械投诚,当下推孙道仁为都督,受印悬旗,与各省大致相似,不必细说。
  只这位摄政王载澧,迭接警耗,正似哑子吃黄连,有说不尽的苦楚。老庆也不胜着急,默念东南半壁,尽付乌有,所恃山东、河南,尚无变动,京畿总还保得住。不意来了一个急电,系山东巡抚孙宝琦,奏请独立,不觉魂魄飞扬,几致晕倒。独立二字,形诸奏牍,更属闻所未闻。看官!你道是何故?因孙抚乃庆王儿女亲家,老庆总道靠得住,陡接此奏,正是事出意外。哪里晓得孙抚恰也有苦心,他受军民胁迫,不好力拒,又不便赞成,无策中想了一策,阳允军民设临时政府,暗中把苦情奏达清廷。老庆未曾详阅,险些儿几被吓煞。嗣经复电细问,方晓得孙抚意思,倒也少慰。
  无如警报又逐渐到来,山东烟台商埠,真个独立,这还是一隅小事。至接到海军各舰归附民军的消息,又是不胜骇愕。原来清军舰退出鄂境,悬着白旗,拟顺流行至九江,偷过青山炮台,迨抵田家镇,该镇开空炮示警,清军舰无都督护照,不敢停泊待验,乃重复折回。惟镜清、保民、楚观、江元、江亨、建威、通济、楚同、楚泰、飞鹰、楚谦、虎威、江平及张字号鱼雷艇,共十四艘,竟沿江而下,直达镇江。看官!你道十四艘兵舰如何能畅行无阻呢?相传是镜清船上,有帮管带陈复,与同志刘樾、刘勋名、杨砥中、常光球等三十余人,响应民军,暗中联络,是以途中无阻,竟一律开往镇江。镇江是时,亦已与苏州相应,推林述庆为都督,闻陈复已至,派员接收,至此清军舰十失六七,只海容、海琛、海筹、湖鹗及鱼雷艇等,孤立江心,不复成军。提督萨镇冰,见大势已去,另乘大通轮船,避往上海。那时海容、海琦、海筹三舰长,除效顺民军外,无他良法,遂向九江马都督处投诚。马都督毓宝,自然欢迎。接见后,置酒款待,彼此尽欢。惟海容舰长喜昌,海琛长荣续均,系满人,辞职回里,马都督各给洋五六百元,派人送沪去讫。
  只老庆急上加急,每日电促袁世凯到京。袁大臣在途,请足疾假,咳嗽假,逗留又逗留,至缓无可缓,方率兵两大队,冠冕堂皇的到了京都。这也是步步为营之计。京中官民,闻袁大臣到来,相见恨晚,就是摄政王载澧,亦蠲除宿怨,极诚迎迓。两下相见,立开军事会议,袁大臣先将议和不成的情形,说了一遍。摄政王皱着眉道:“鄂军既不肯议和,看来只好主战。”袁大臣道:“主战亦是,但没有军饷,如何是好?”此时庆王在座,百忙中想出一法,乃是孝钦太后留有遗积,现在隆裕太后手中,要摄政王入宫支取。袁大臣竭力赞成,当由摄政王入见隆裕太后。隆裕太后,方宠幸太监小德张,又是一个李莲英。安排水晶宫装设,想步孝钦后后尘,不幸福气淡薄,革命党举事武昌,竟致四方响应,不可收拾。摄政王屡次进陈,已是愁闷得很,忽又要支取内帑,弄得无词可答,只有珠泪双垂。摄政王也相对而泣,哭了一场,总是无法可施,勉强取出若干万,交付摄政王,由摄政王交给袁大臣。袁大臣遂组织内阁,选了几个有名的人才,请旨颁布道:
  梁敦彦为内务大臣,赵秉钧为民政大臣,严修为度支大臣,唐景崇为学务大臣,王士珍为陆军大臣,萨镇冰为海军大臣,沈家本为司法大臣,张謇为农工商大臣,杨士琦为邮传大臣,达寿为理藩大臣。
  这道旨意,颁发下来,满拟人才毕集,挽救时艰。谁知有一半不肯出山,有一半供职清廷,也上表力辞,不愿担任危局。升官发财,人之所欲,何图此时,反相枘凿?袁大臣再请任各省宣慰使,选出几位耆硕,去当此任,偏偏又无人应命。且闻吉林、黑龙江,各设保安会,奉天也杂入革命军,举党人蓝天尉为都督,消息日恶一日。江南第九镇统制徐绍桢,又召集浙沪苏宁各军,攻打南京。江督张人骏,将军铁良,及提督张勋,虽尚服从清室,与徐绍桢等相抗,究竟城孤兵少,四面楚歌,免不得向清廷乞救。袁大臣至此,亦愤闷的了不得,他想民军气焰逼人,总不肯就我羁勒,能战然后能和,射人必先射马,欲想处处兼顾,势有未能,不如力攻武汉,杀他一个下马威,令他见我手段,方才逞志。洞见肺腑。遂将内帑运至鄂中,令冯、段两统领,奋击汉阳。
  冯、段二人,接此命令,果然格外效力,亲率全军赴汉阳,鄂军方面,由黄兴督师,两下连战两昼夜,清军先挫。梅子山一带,为鄂军所占。嗣清军潜渡汉江,改服鄂军衣装,各持白旗,来袭美娘山。鄂军不及预防,还道是武昌遣来援军,至清军前队登山,见人辄斫,方晓得系清军伪充,连忙对仗,已是不及。恶斗了半日,清军越来越众,炮火越猛,鄂军死伤千余人,只好把美娘山弃去,退至龟山。清军乘胜追至,被鄂军一阵杀退,不意龟山方幸保全,雨淋山又闻失守。恼了这班敢死队,纠众进攻,冒死上登,竟将雨淋山夺回,并乘间渡江,拟占刘家庙。才至汉口,清军突来,战了一仗,不分胜负。清军退至歆生路,两下收军。越宿,清军又拔营齐出,群往雨淋山,用全力争汉阳。那时两军已连战五昼夜,雨淋山的鄂军,只道清军已退,令招来新兵把守。新兵未经战阵,骤见清兵如蚁而来,哗然四散。清军遂据雨淋山,突闻山下枪炮齐发,由清军俯视,只见来势勇猛,正是鄂军里的敢死队。清军也怕他骁悍,胆已先怯,勉强下迎,毕竟敢死队以少胜多,又将雨淋山夺去,并夺得清军机关枪两尊。翌日黎明,两军统帅,都亲自督阵,大战于十里铺。自辰至午,清军炮火甚烈,鄂军不能取胜,方收队休息。忽后面大起炮声,回头一望,乃是清军全队,猛力扑来。民军前后受攻,任你什么敢死团也是不济,只好退归汉阳。这支清军,如何在鄂军后面?看官听着!待小子叙明。原来汉阳城外有扁担山,系全城保障,山上有一员炮队管带,姓张名振臣,系张彪的儿子,张彪遁去,振臣尚在,黄兴未曾察破,被他勾通清军,竟将这山奉送。复卖嘱黑山、龟山、四平山、梅子山的炮弁,把炮闩除去,并将地雷火线绝断。霎时间,清军四路分攻,守山的将士,放炮炮不响,爇线线无灵,徒靠着血肉之躯,与枪弹相搏,哪有不败之理?眼见得四座峻岭,被清军陆续占去。为一张振臣,几致全军皆没,可见用人不可不慎。
  这时候的汉阳总司令黄兴,早回城中,败兵入城,犹待总司令宣布军号,以便防守。谁知待了许久,杳无音响,到总司令府谒问,只剩了一间空屋,室迩人远,弄得大众面面相觑,城外又鼓声大震,清军齐来薄城。城中已无主帅,不由的军心大乱,纷纷出城。等到武昌闻警,发兵来援,全城已为清军占领,还有什么效力?但见汉阳城外的人民,夺路奔逃,渡船如蚁,飞向武昌驶去。溃军也杂民中,争船而走。军械辎重,漂流江面,不计其数。这皆由黄司令之力。黎都督闻汉阳已失,不禁叹惜道:“我道这位黄司令,总有些能耐,不料懦弱如此。”忙出城抚慰兵民,并言:“黄司令已往上海,去集援军,计日可至。汉阳虽失,尽可无虑,武昌有我作主,总要拚命保守”等语。兵民闻言,方觉心安。于是续派军队,沿江分驻,上自金口,下至青山,皆立栅置炮,日夜严防,武昌才算稳固。
  冯、段两统领,既得汉阳,即向清廷告捷,且拟指日攻复武昌,清廷王大臣,又相庆贺,独这袁总理心中,恰另有一番计画。此公浑身是计。正筹躇间,又来了三道警电:第一道是第六镇统制吴禄贞,奉清命去攻山西,被麾下周符麟、吴鸿昌等刺死,袁见了尚不以为意,因吴禄贞是革命党人,命攻山西,乃由军谘使良弼发议,明是以毒攻毒,此次见刺,安知非从良弼授意,当即将电文搁过一旁。第二道是四川独立,端方在资州被杀,其弟端竞,亦遭惨戮,不由的太息道:“端老四何苦费了数万金,卖个身首异处,真不值得。”不如公固远甚。亦将此电搁起。第三道是南京危急万分,火速求援。这电文映入袁总理眼帘,恰瞧了又瞧,默想片时,竟取出两笺,各书数字,交左右至电报处拍发。一电系寄往南京,说急切无兵可援。明明是叫他弃城。一电系寄往汉阳,说是暂且停战。明明是有意讲和。
  冯、段两统领,向来尊信袁公,自然停兵勿进。独南京张人骏等,接到袁电,未免有些怨恨。张勋更暴躁得很,还要与民军争个雌雄。那时攻打南京的徐绍桢,因出战不利,退回镇江,改推苏督程德全为海陆军总司令,出驻高资。程遂召集各军司令官,带兵前进。宁军总司令,仍是徐绍桢,镇军总司令,就是林述庆,还有浙军总司令朱瑞,苏军总司令刘之杰等,会集部兵三万余人,一齐杀去。南京清提督张勋,确是能耐,督率十八营如狼似虎的防军,前来对垒。交绥数次,联军未见胜仗,反伤了无数士卒,嗣经济军统领黎天才,率兵六百余人,来攻南京。黎素以勇毅闻,见各军相率逡巡,勃然大愤,即慨请先行,请浙军司令官朱瑞,派兵为后应。当下进攻乌龙山,下令首先登山者,赏银千元。军士闻令踊跃,争先抢占。清军不能支,立被占住,再攻幕府山。下令如前,一声呐喊,猛力前进。清军马步队,方在炮台上了望,见民军来势汹涌,行动如飞,台兵不慌不忙,也不开炮,竟下来欢迎,请天才登山。天才检点将士,共四百余员,咸请:“我辈湘人,不愿与同胞为难。”天才大喜,登山遥望,正与城内狮子山相对。狮子山也有炮台守兵,颇有整肃气象,蓦闻狮子山开炮轰来,天才颇为一惊。旋见射来的炮弹,都落山外,不觉动疑起来,问明降军,方知狮子山的守兵,亦系湘人,彼此同心,不愿轰击,所以随便开放。天才也令炮兵停击,竟分兵去夺下关。下关炮弁何明焕,度势不支,有心反正,遂悬起白旗,以示降顺。天才喜出望外,把下关两座炮台,一律收入,复会合苏浙联军,往攻孝陵卫。张勋亲率部将三员,分四路出城迎敌,联军奋力齐进,击毙张军千余名。张勋知不可胜,退入朝阳门,负嵎死守。
  只张勋有个爱妾,芳名小毛子,生得妩媚动人,秦淮河畔,无此丽姝,白下城中,群推绝色。佳人配悍帅,尚嫌非耦。那张大帅好勇性成,生死恰付诸度外,惟瞧着这蔽月羞花的簉室,未免生愁。小毛子以张勋威望素著,起初倒也不怕,只教张勋固守;寻闻险要已失,孤城坐困,也觉得忧虑起来。美人颜色,易致憔悴,怎禁得起连日警耗,渐渐腰围瘦损,华色枯凋,张勋见她形容,也无心恋战。张人骏、铁良等,毫无成见,凡事都由张勋作主,张勋要战,不得不战,张勋要逃,不得不逃。张勋一面求救清廷,一面令小毛子收拾细软,派得力兵队,潜护出城。过了两日,接袁总理复电,无兵可援,不禁懊悔道:“大家坐视,独我奋力,我也无此耐烦。”会联军又夺天保城,张勋遂与张人骏、铁良密商,不如带兵北上,徐图后举,此时且与联军议和。张、铁无计可施,遂允勋议。
  当下拟定四大纲,令部将胡令宣,出城请和。苏军司令刘之杰,接阅和款:一是不得伤人民生命,二是不得杀旗人,三是准张勋率兵北上,四是准令张人骏、铁良北上。刘之杰瞧毕,对胡令宣道:“这事我不能作主,须禀报总司令处,方可定议,你且回城候复!”胡令宣唯唯去讫。次日由总司令答复,允他三条,独张勋北上条不许。张勋怒吼上马,再拟背城借一,经张人骏、铁良劝阻,勉过一天。翌晨正拟出发,忽报四城火起,联军已进攻南门、神策门、太平门、仪凤门,及狮子山炮台。张人骏、铁良两人,避至日本领事馆,乞他保护出城。张勋令部兵白旗出迎,自己恰括尽库款,从旁门走脱。等到联军入城,早已虚若无人了。张大帅有人有财,毫不吃苦。南京光复,因程督不能离苏,公举镇军都督林述庆,为南京临时大都督。适值黄兴到沪,拟集联军援鄂,在上海开会,由各省代表推他为大元帅,黎元洪为副元帅,正是:
  郁之益久, 发之益光。
  师直为壮, 我武孔扬。
  小子著书至此,已九十九回了,下文只有一回,便要完卷。看官且再拭目!阅那结末的第一百回。

袁世凯:从出山到逼宫

  鄂师一起,四方响应,中国之不复为清有,已可知矣。荫昌、萨镇冰辈,率全国之师,对付一隅,屡战未捷,是岂皆荫、萨二人,韬略未娴,不堪与黎军敌耶?周武有言:“纣有亿兆夷人,离心离德,予有乱臣十人,同心同德。”观于清末,而古人之言益信。至若载澧摄政,仅二年余,此二年间,亦非有大恶德,但以腐败之老朽,痴呆之少年,使操政柄,猝致激变,载澧亦不得谓无咎焉。迨各省告警,云集响应,始有宣誓告庙之举,晚矣。故本回只据事直书,而瓦解土崩之状,已令人目不胜接,徒有浩叹而已。

  “将军欲以巧胜人,盘马弯弓故不发。”这两语正可移赠袁公。迟迟出山,又迟迟入京,处危疑交集之秋,尚属从容不迫,其才具已可概见。汉阳一役,明以示威,得汉阳而失南京,正袁公之所以巧为处置也。从字句间体察之,可以觇袁大臣之心,可以见著书人之识。

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后,摄政王载沣闻报,立命陆军大臣荫昌督率军队前往镇压。14日,又在内阁总理大臣奕劻和协理大臣那桐、徐世昌极力保荐与威胁下发布上谕,任命两年前被他罢官后定居在河南彰德的袁世凯为湖广总督,督办剿抚事宜。

出 山

接到上谕后,袁世凯并未立即复出。后来有徐世昌密赴彰德以及袁世凯提出出山六项条件之说,几乎成为史学界的“共识”。实则此说只是传闻,并无其事。10月14日,内阁参议阮忠枢奉命抵达彰德,传达了载沣要袁世凯迅速上任,不要介意罢官一事的意思。袁世凯认为这是他东山再起的好机会,于是没有犹豫,接受了任命。只因前往镇压湖北新军起义的各路援军极少,他赤手空拳,无力剿抚。对于荫昌带往前线的军队,他也仅有会同调遣之权,指挥起来有诸多不便,所以没有立即出山,而是写了八条要求,让阮忠枢回京面呈奕劻。内容大致讲无兵无饷,何能办事,拟调集万余续备、后备军人带往湖北,以备剿抚之用;请度支部先拨银三四百万两,作为军饷及各项急需;请军咨府、陆军部不可遥为牵制等。

19日,袁世凯致电内阁,请求批准上述条件。22日,湖南、陕西两省宣布独立,而清军在前线毫无进展。不得已之下,载沣批准了袁世凯的奏请,任命冯国璋统领前线第一军,段祺瑞统领第二军,均隶属于袁。27日,朝廷召回荫昌,任命袁世凯为钦差大臣,予以节制调遣前往湖北赴援的各军之权。同一天,驻扎直隶滦州的第二十镇统制张绍曾等联名电奏清廷,提出速开国会、改定宪法等十二条要求。29日,山西独立。次日,云南独立。

面对汹涌澎湃的起义浪潮,袁世凯于30日离开彰德南下。11月1日,奕劻见袁已经出山,国事日非,自己无力承担,奏请辞职。载沣遂授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。袁以不是国会公举,声称不敢奉命。8日,资政院开会,正式选举袁任此职。袁遂把前线军事交给冯国璋指挥,自己带卫队进京,于16日组成责任内阁。

和 谈

袁世凯东山再起,并不是为了革命。他痛恨载沣将其罢官,也不想为清朝卖命,唯一的目的就是先把军政大权抓到手,再打着维护清室的旗号打压南方革命力量,迫其就范;然后借革命力量威胁朝廷,逼它交出全部权力;最后取得全国政权,建立以自己为首的中央政府。

基于上述考虑,袁世凯对革命力量又打又拉。在被任命为钦差大臣的那一天,他就决定给起义军一点颜色看看,密令北洋军猛攻汉口,经过三天激战,将其占领。而后他三次命人与湖北军政府都督黎元洪联系,要求和谈。这时,同盟会的二号领袖、湖北战时总司令黄兴写信告诉他,只要他学习华盛顿,推翻清王朝,全国人民就会拥戴他为大总统。11月11日,袁世凯正式派人带着他的亲笔信,与民军(当时清廷对革命军的称呼)议和。黎元洪等人驳斥了他的君主立宪主张,劝其赞成共和。袁世凯看到自己有当大总统的希望,甚为高兴,但革命党人拒绝和谈的强硬态度又使他怒不可遏,遂命冯国璋倾全力攻克汉阳。经过反复激战,北洋军终于占领汉阳。如果渡江强攻,武昌民军能否守得住,很成问题。但袁世凯的目的是压迫民军和谈,而不是荡平武昌,所以冯国璋几次请求乘胜进攻,他均未批准。

袁世凯到京后,取得了朝廷的军警大权,又以责任内阁的名义,奏请凡与立宪制度抵触的事项一律停止,所有政令政务都集中到内阁。载沣丧失了执政实权,被迫辞去徒有虚名的摄政王,清廷只剩下隆裕太后和小皇帝溥仪孤儿寡母了。

11月30日,独立的南方各省代表在汉口英租界举行联合会议,袁世凯又通过英国领事向会议提出和谈要求。代表们多认为袁力量强大,同他对抗,没有必胜的把握;如果他赞成共和,革命即可早日成功,减少流血牺牲,于是同意和谈,并于12月2日通过决议:“如袁世凯反正,当公举为临时大总统。”

12月7日,清廷授袁世凯为议和全权大臣,袁即委任唐绍仪为总代表,率团与南方的总代表伍廷芳进行和谈。20日,伍廷芳提出,人心倾向共和,若非承认共和,别无议和之法。唐绍仪表示同意,并说袁世凯也赞成共和,只不过不好说出来。唐旋即提出召开国民大会、公决民主或君主的方案,袁世凯以事关清朝存亡,内阁不敢做主为名,奏请隆裕太后召集王公大臣开会讨论,王公大臣多数表示赞成。隆裕告知袁世凯,准唐绍仪所请,迅拟选举办法。

因唐绍仪与伍廷芳议定的召集国民会议办法对袁世凯不利,加以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了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大总统,袁世凯感到受了革命党人欺骗,于是不承认所议办法,并准唐绍仪辞职。实际上,仍令他留在上海,私下与伍廷芳协商。

逼 宫

1912年1月14日,唐绍仪问伍廷芳,如果清帝退位,推举袁世凯为总统有多大把握。伍廷芳随即电告孙中山。孙中山复电说:“如清帝退位,宣布共和,则临时政府决不食言,文即可正式宣布解职,以功以能,首推袁氏。”袁世凯得知能够当上总统,便放下心来,开始逼宫。

16日,袁世凯进宫对隆裕说:环球各国,不外君主、民主,民主如尧、舜禅让,民军也不想因改为民主,减少皇室尊荣。“读法兰西革命之史,如能早顺舆情,何至路易(指法国大革命时被处死的国王路易十六)之子孙靡有孑遗也。”他说话时虽然痛哭流涕,却暗含恫吓之意。

袁世凯出宫后,行至东华门外,遭到革命党人炸弹袭击,随即称病不朝,把逼宫任务交给民政大臣赵秉钧等。后来,袁世凯又用重金收买了隆裕最信任的太监小德张,让小德张游说隆裕,隆裕本就优柔寡断,在袁世凯的内外夹攻之下,动摇起来。

22日,孙中山令伍廷芳转告袁世凯:清帝退位后,袁须宣布政见,绝对赞成共和主义,孙中山即行辞职,由参议院推举袁为临时大总统。袁世凯这才感到真正吃了一颗定心丸,但隆裕仍然坚持召开国民会议解决问题。于是,袁上折威胁说,采用这个办法,就不能保证清帝退位后皇室受到优待。而后他又密令段祺瑞等前线将领致电内阁代奏,指斥亲贵阻挠,请求明降谕旨,宣示立定共和政体。

为促使隆裕早下决心,29日,袁世凯一方面令杨度等人组织共和促进会,宣言目前实行君主立宪已晚,应速实行共和;另一方面,上折催促隆裕迅速做出抉择,加紧刁难。隆裕见王公亲贵都不敢发表意见,自己实在无路可走,经过反复深思,遂做出了皇帝退位、颁布共和的决定,于2月3日授袁世凯全权,与南方协商退位条件。

可是,隆裕并未决定何时退位。5日,袁世凯又密令段祺瑞以前敌将领名义致电内阁,指斥皇族败坏大局,阻挠共和,并声言将率全体将士入京,与王公剖陈利害。袁世凯让王公大臣看了电文,他们个个毛骨悚然,再也不敢说反对退位的话了。几经协商,南北双方对退位条件达成了协议,隆裕认可。1912年2月12日早晨,隆裕将事先写好的以宣统帝名义颁发的清帝退位、公布优待条件、劝谕臣民三道诏旨盖好大印,领着宣统帝退朝。至此,统治中国260多年的清王朝覆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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